《正道潜龙》魏老九番外—那年,那事,那些人


  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,四名男子穿着厚毛的皮夹克,抱着肩膀行走在东北某地的农村小路。

  脚掌踩在地面的积雪上,泛起吱嘎吱嘎的声响,四人一路沉默,很快来到了靠近村头的一处小院门前。

  “过的不咋地啊?房子都他妈快倒了。”左侧一男子从大衣兜里掏出左轮检查一下,冲着领头人说道:“老九,你别进去了,我们办吧。”

  “不用,一块进去。”九哥摆了摆手,伸手推开木质的栅栏门,率先走进了院内。

  一分钟后,四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三间很破旧的土房里,迎面闻到一股很呛鼻的浓烟味儿。

  九哥扭头扫了一眼四周,见到土房厅内基本没有任何家具,只有两个灶台,一个水缸,一个东北大酱缸,以及堆在屋内西南角的一堆冻白菜。

  “谁啊?”

  左侧室内的门帘子被掀开,一个青年迈步走了出来。

  九哥抬手擦了擦胡子上的白霜,笑看着青年问道:“不认识了啊?”

  青年借着光亮看清楚了九哥面容,当场愣在了原地。

  九哥单手插兜,迈步绕开青年,左手挑开门帘子往屋扫了一眼:“都谁在家呢?”

  二十多平的房间内,炕洞子内烧着火,外面摆着一堆柴火,炕上躺着一个动也不能动的老太太,身上盖着破棉被,声音含糊的问了一句:“儿啊,谁来了?”

  九哥眼神错愕的看了一眼老太太,眉头紧皱。

  青年闻声回过神来,伸手一把拽住九哥应道:“妈,是小刘他们……。”

  “啊!”老太太有些耳聋,所以声音很大的回道:“先烧炕,我……凉啊……。”

  “嗯,我马上烧完了。”青年喊着应了一声,转身就看向九哥:“……别在我家里闹,等我五分钟,咱们出去?”

  九哥放下门帘子,盯着青年看了数秒:“我在门外等你。”

  十几分钟后。

  大野地内,九哥身后的三个人亮出了家伙,站在雪地里,体态很放松的低声交谈着。

  “知道我为啥找你吗?”九哥说话间,从怀里就拽出了刀。

  青年站在雪壳子里,不躲不闪的应道:“等我一天行吗?”

  “我大老远跑过来,还得等你一天?凭啥啊?”九哥愣了一下。

  “今天晚上,我跟我妈说去外地。明天晚上咱们还在这儿,你怎么整我都行。”青年低头应了一声。

  九哥掂了掂手里的刀,挺好奇的问了一句:“你应该知道我大概啥时候回来啊,怎么没跑呢?”

  “家就在这儿,往哪儿跑?”青年依旧低头应道:“是我的事儿,我不躲。”

  “你他妈还挺义气呗?”九哥拎着刀,迈步就冲了上去:“义气怎么还办损篮子事儿呢?”

  ……

  三年前。

  已经加入三鑫有一段时间的九哥,正是公司内部最红的核心人物之一。他办事儿大气,手段刚硬的做事儿风格,颇受骆文涛喜欢。再加上九哥没进来之前,本身就拥有一定的人脉基础,所以自己适应了一段时间后,受到重用也是必然结果。

  这天中午十二点多。

  分公司的办公室内,骆文涛,九哥,涂啸绅,以及老欧等人正在吃着午饭,聊着正事儿。

  “老欧,金H的那个烂尾楼你谈的怎么样了?”骆文涛问了一句。

  老欧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应道:“跟他们接触的人有点多,不好谈。我找人约了老黄两次,但都没说上话。”

  “咱要拿这个楼,是要起新盘吗?”涂啸绅问。

  “对。”骆文涛吃着烧鹅饭,摇头应了一句:“跟北J的小王一块做,咱出钱出力,先把他养胖了。”

  “哦,处关系的啊。”涂啸绅点了点头。

  “谈的有点慢。”骆文涛放下筷子,拿起水杯斟酌半晌,扭头就冲九哥说道:“老欧不适合谈这样的事儿,要不你试试吧?”

  九哥一愣:“我谈啊?”

  “嗯,就你谈。”骆文涛话语简短的应道:“只要能拿下来这个楼,把项目接了,把小王伺候好,明年咱就能借着他的关系进深广开发区。老九,这事儿一定上上心,办好了,咱路就宽了……。”

  “我试试。”九哥点头。

  骆文涛见九哥回答的轻松,立马又面容严肃的补充道:“这事儿很重要,如果你顺利把地皮拿过来,那这项目就交给你负责。等分公司成立,你去当一把,直接跟北J对接。”

  九哥闻声愣了半天后,才笑着用确凿的口吻说道:“我肯定给这个地皮吃下来。”

  “等你消息。”骆文涛听到这话,才算彻底放心,笑眯眯的看向涂啸绅说道:“你刚来没多久,就先跟老九办办这事儿吧,也算先适应适应。”

  “老九……我跟你混啊?”涂啸绅很会做人的先看向了九哥,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了半句。

  “行啊,一块做呗。”九哥对于涂啸绅的印象还不错,因为这小子虽然从鸡X那边刚带人加入三鑫,但在为人处事儿上很讲究,挺有规矩的。

  骆文涛见二人彼此对彼此都不反感,就笑着敲定了此事儿:“行,那就这么定,你俩快点谈。”

  “好。”九哥点头。

  ……

  九哥没进三鑫之前,就有一定的“创业经验”,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。他接到这活儿之后,没有马上就去找对方谈,而是先侧面接触了一下这个烂尾楼的持有人老黄。

  在打听的过程中,九哥得知老黄喜欢耍钱,就通过朋友先约他出来,连玩了三天牌九,前前后后输给对方十几万后,才算初步跟对方混熟了。

  这从生脸变成了熟脸,那说话就变的容易了很多。所以九哥在一场牌局结束后,就和涂啸绅单独约了老黄,聊了一下烂尾楼的事儿。

  刚开始老黄有点抵触,但毕竟这段时间赢了九哥不少钱,所以也不好意思马上回绝,就象征性的听了一下九哥的报价,但没想到三鑫给的价钱还不低。

  九哥一看对方有听的意思,就马上又说:“黄哥,我是诚心想拿你手里的那块地皮,但我听说这个楼,你是和大舅哥一块弄的,所以你看这样行不行。咱们合同价一千三百万,私下呢,我再给你两百万现款,你想怎么拿,我就怎么送给你。而且我保证,这事儿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不会传出去。”

  老黄听到这话有些惊愕:“你挺了解这里面的门道啊。”

  “呵呵。”九哥挠了挠鼻子:“我就是偶然听说,您和大舅哥因为这个楼,整的关系不太好。但你家里事儿,我不多问,条件就这个条件,您看行吗?”

  老黄斟酌半晌:“行,那我考虑一下吧。”

  “好勒,我等你消息。”九哥听到老黄没有一口回绝自己,心里就有了谱,知道对方心动了。

  接下来一周,九哥没再跟老黄提烂尾楼的事儿,可平时的牌却照打。前前后后又输给对方十几万后,老黄才彻底松口:“一千三百万没问题,但私下走的帐,我多要一百个……。”

  九哥听到这个价格,其实心里已经接受了,但却没有当场答应,而是假模假式的拖了三天,才给对方回复。

  上千万的交易,运作了大概二十多天后,基本算是尘埃落定。九哥带人三次考察了烂尾楼之后,就通知公司法务出合同,准备开始交易了。

  骆文涛听到这个好消息,连说了三个好字后,又当着老欧的面儿评价道:“老九是福将,办事儿有脑子有耐心,地皮拿下来,我就让他跟北J那边开始接触。”

  “放这么大的权,不怕他哪一天单飞了?”老欧笑着问。

  “没有万里河山的胸襟,那怎么当皇上?”骆文涛毫不犹豫的回应道:“我不怕谁起来,我就怕下面没有能起来的人。”

  老欧闻声拜服。

  ……

  公司的庆功宴准备好了,北J那边的关系,也来浙J亲自跟骆文涛聊了两次,已经谈妥对烂尾楼的开发,但众人却没想到,老黄那边掉链子了。

  法务这边准备好一切手续,就等着签约的时候,对方却没信儿了。

  刚开始九哥以为是老黄家里的问题,所以也没让公司的人催促。但等了三天,那边一直没有回信后,九哥心里也有点不托底了。

  这天晚上八点多。

  九哥坐在公司办公室内,再次拨打了老黄家里的电话,但对方依旧没接。

  “还是联系不上?”涂啸绅皱眉问道。

  九哥摸了摸脑袋,心里有些疑惑的骂道:“他妈的,咋回事儿呢?怎么突然就没信了呢?”

  “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啊,法务那边催呢。”涂啸绅提出建议:“不行找找他呗?”

  “去他公司?”九哥试探着问道。

  “走呗。”

  “走!”

  二人商量了两句,穿上外套,下楼开着车就连夜去了金H。

  ……

  当晚,二人在酒店留宿,第二天一早去了老黄的公司,但却没有见到他本人,只见到了跟老黄合伙的大舅哥。

  办公室内。

  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坐在沙发上,正用扑克玩着牌九,而大舅哥则是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内侧,抬头看着九哥和涂啸绅问道:“你们过来有事儿吗?”

  “封哥,我俩过来问问合同的事儿啊。”九哥一笑,弯腰坐在大舅哥对面回应道:“这都好几天了,黄哥也联系不上,法务那边一直催,我就得过来看看啊。”

  封哥拿起烟盒,自己抽了一根点燃,抻了好半天才回应道:“他去澳M了,没在家。”

  “那你帮我联系一下呗,这事儿都谈妥了,咱抓紧把合同签了,不然公司那边老催我。”九哥客气的回了一句。

  “合同可能签不了了,我俩在这事儿上有点分歧。”大舅哥吸着烟,眯着眼睛回应道:“我不打算一千三卖地皮。”

  九哥听到这话愣了半天:“呵呵,这话咋说呢?老黄要跟我签合同之前,肯定跟你打过招呼了啊,怎么突然变卦了?”

  “你价格给低了啊。”

  “封哥,你也是搞地产的,这块地皮,我给你按八百万估值,都不少了吧?加上你现在起建的这几栋毛坯楼,我再给你二百万,都是天价吧?”九哥笑着回应道:“一千三真不少了,而且老黄也答应我了。”

  “这地皮值多少钱,那得分卖给谁。”大舅哥翘着二郎腿,笑吟吟的回应道:“别人买,可能一千三都多了,但你们买,这个价格绝对少了。”

  九哥皱了皱眉头:“什么意思啊?”

  “我听说老骆给你们的预算,是两千个之内对吧?你给我妹夫一千三,那你自己还能挣七百个。”大舅哥龇牙问道:“你办事儿有点黑吧,兄弟?”

  九哥听到这话彻底懵B,因为老骆给他的预算确实是两千个。可他根本没想过要搞什么贪污,只是站在公司的立场上想省掉一些成本。而且他跟老黄谈的时候,也使用了商业技巧,对方也接受了这个价格,那就说明这事儿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,不存在欺骗之类的。

  可九哥不明白的是,这个公司内部预算价格,怎么会传到大舅哥耳朵里?

  “我还听说,老骆并不是看上了这块地,而是他想交北J的关系,帮人家拿这个地皮,”大舅哥龇牙继续说道:“因为对方想在金H做商业布局,对不对?”

  九哥听到这话,再次愣住。

  大舅哥弹了弹烟灰,眯着眼睛继续补充道:“我也不跟你兜圈子,你也别再找我妹夫了。三鑫要真想买,那就给我两千个,少一分……这地皮我就不卖了。”

  涂啸绅一听这话就炸了:“你他妈扯淡呢?!谈好的事儿坐地起价,你当这是菜市场呢?”

  “正好你需要,正好我有,那要多少钱,是不是就我说的算啊?!”大舅哥笑眯眯的看着涂啸绅:“明告诉你,这地皮我宁可烂在手里,也不可能便宜出。”

  涂啸绅气的胸口起伏,瞪着眼珠子说道:“正式合同之前,我们是签了意向书的,你要反悔,就得给违约金。而且签合同之前,老黄可是从我们手里先拿了一百个当订金,你们不卖了,这钱得退回来。”

  大舅哥歪脖看着涂啸绅:“我们公司现在没有钱赔违约金,不然你看烂尾楼那边有啥值钱的,你就自己搬走。要还不行,你就上法院起诉我。我他妈就这一个破楼,陪你打一百年官司,也陪的起……至于,老黄从你们手里拿订金,那是他个人行为,你跟我说不着啊。”

  涂啸绅憋了半天,冷笑着问道:“你他妈跟我玩臭无赖是吗?”

  “你骂我呢?”大舅哥伸手抄起烟灰缸,嗖的一声就扔了出去。

  “艹!”

  涂啸绅侧头一躲,烟灰缸嘭的一声砸在了他脑袋上。

  “老涂。”九哥起身想劝。

  “我去NM的!”涂啸绅被砸急眼了,伸手抄起小椅子,就要冲着大舅哥砸去。

  “呼啦啦!”

  沙发边站着的六七个人,突兀间冲上来,从后面一脚就踹在了涂啸绅的腰上,并且亮了刀。

  “啪!”

  九哥伸手抓住一小伙的脖领子,目光凶悍的吼道:“你想干什么?艹NM的,有你站过来的地方吗?啊?!”

  对方看着九哥没动。

  九哥伸手拉住了涂啸绅,皱眉看向办公桌里侧问道:“封哥,地皮我不买了,但我想问问,老黄拿我的钱,能不能还回来?”

  “我说了,钱不是我拿的,你找他要去。”封哥背手应道。

  “行,那我明白了。”九哥扶着涂啸绅,二话不说就往外走。

  封哥背手站在办公桌里侧,笑着喊了一声:“啥时候能掏两千个,啥时候我请你们吃饭哈!”

  九哥闻声略微停顿一下,随即咬了咬牙,扶着涂啸绅就离开了室内。

  “傻B,在金H跳,老子弄死你。”大舅哥骂了一声,低头就拿起座机拨通了老黄的号码。

  半分钟后。

  老黄拿着座机电话说道:“不行,我还是把那一百万给他们吧。我听说骆文涛在东B那边的矿上混过……不要搞出什么事儿来。”

  “靠,你慌什么?还没看懂吗?他们为了交关系,肯定得买这块地皮。”大舅哥目光贪婪的说道:“一百万不拿白不拿,他们要还想谈,就得跪下。”

  “我是说他们可能……。”

  “老子在金H混这么久,我怕他?更何况骆文涛就是个搞小地产的,前些年都在杭Z混不下去了,你怕他干什么?听我的,没错。”大舅哥不容置疑的吩咐道:“你就在澳M待着,等我电话就行了。”

  ……

  汽车内。

  涂啸绅拿着纸巾擦了擦额头上流血的小口子,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:“这两个B不上道啊!”

  “你没事儿吧?”九哥问了一句。

  “没事儿,没事儿。”涂啸绅摆了摆手。

  “你也太愣了,有事儿说事儿呗,你跟他们在办公室闹啥?”九哥觉得涂啸绅有点莽撞。

  涂啸绅沉吟半晌,扭头看着九哥说道:“现在这行太乱,你不狠,没人怕你。要我说,刚开始就别点头哈腰的跟他们谈,直接用点其他办法,地皮现在早拿下来了。”

  九哥拿起烟盒,皱眉沉思。

  “而且你还没看懂吗?公司里有走嘴的,偷着把内部情况跟对方说了,要不然人家能坐地起价吗?”涂啸绅继续说道:“老九,现在他们摸到咱的底线了,知道三鑫铁了心要吃这块地皮,你要用常规办法谈,那就得让对方狠宰一刀。我把话放在这儿,你就是答应给对方两千个,他们也还得往上要价。”

  “给他们脸了。”九哥吐着烟骂了一句,低头拿起香G买的大砖头电话,再次拨通了老黄的号码,可对方依旧没有接。

  斟酌数秒,九哥低头拨通了朋友的号码。

  “喂,老九?”

  “你替我给老黄传个话,一百万明天不给我还回来,我就让他全铺在棺材里。”九哥撂下一句,直接挂断手机。

  半夜,老黄拿着座机电话,皱眉问了一句:“这是老九说的?”

  “对。”

  “那你告诉他,我在澳M把那个钱输了,过一段时间,想办法凑一凑再给他。可钱我要还了,那地皮的事儿我就说不上话了,以后让他和老封谈吧。”老黄觉得自己掐住了三鑫软肋,器宇轩昂的回了一句,就也挂断了座机。

  ……

  第二天中午。

  涂啸绅坐在沙发上,声音低沉的说道:“……鸡X那边严打,我不少朋友都跑了,联系不上……要不然我就找人了。”

  九哥沉吟数秒:“不用你,东北来了两个兄弟,今晚到。”

  “嗯。”涂啸绅点了点头。

  两天后。

  金H某饭店门口,封哥搂着一个女人,笑呵呵的冲朋友说道:“艹,我地皮还没卖呢,你等我卖了的,回头请你们当皇上……哈哈,行,行,我走了。”

  “啪嗒!”

  左侧胡同内,烟头掉落在地,两个男子蒙上三角巾,快步走了出来。

  马路牙子上,封哥领着女人就要上车。

  “回头,老封。”

  “谁啊?”封哥耸耷着眼皮转过了身。

  “亢亢亢!”

  两个男子站在路边,连开三枪。

  “咕咚!”

  封哥后退两步,右手拽着车门,瞪着眼珠子跌坐在地。

  左侧蒙着三角巾的男子迈步上前,低头冲着封哥说了一句:“还叫号吗?!CNM,我还给你留了三枪,想不明白,我再换个地方崩你。”

  说完,两个男子相互对视一眼,各往一个方向猛跑,迅速消失在了夜sè中。

  当晚,九哥接到老黄的电话:“喂?”

  “你他妈的想干什么?”

  “怎么了?”九哥云淡风轻的问着。

  “我找人报案了,你等着吧。”

  “你还是没冷静啊,等你想明白咋跟我说话,你再给我打电话吧。”九哥话语平淡的应了一声,就挂断了手机。

  旁边,涂啸绅坐在椅子上问:“老黄吗?”

  “对,吓唬我呢。”九哥一笑,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五万块钱摆在桌上,冲两个梳着小平头的青年说道:“哥俩,谢谢了,先躲一段吧。”

  这个年头,五万块钱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巨款了,所以九哥给的钱并不少。

  “谢谢大哥。”

  “谢谢。”

  二人接过钱,连声道谢。

  “你俩怎么走?”涂啸绅问。

  “火车。”左侧的青年回了一句。

  “我送你们吧,”涂啸绅低头看了一眼手表:“正好我也要去那里接两个朋友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二人点头。

  ……

  一个半月后。

  右腿,小腹中枪的封哥出院,而胆战心惊的老黄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,心里可能觉得自己,跟穿着西服的骆氏暴徒拼不了,就按照原先谈好的价格,跟三鑫签了土地转让合同。

  合同签完的第三天,公司这边已经准备给九哥开庆功宴,老欧也去了北J接回关系,准备介绍给老九时,骆文涛却率先拨通了九哥的电话。

  “喂?”

  “你在哪儿呢?”

  “打牌呢。”

  “……你躲一段吧。”骆文涛沉默半晌后,才低声回了一句。

  “躲什么?”

  “你找的那俩人,有一个在去广Z的路上被抓了。他进去就撂案了,上面现在找你。”骆文涛话语凝重的说道。

  九哥懵B了半天:“不可能啊?!”

  “我能给你打电话,就不会出错。”骆文涛皱眉吩咐道:“你赶紧走,等我给你打电话,你再回来。”

  九哥愣在原地,斟酌半晌后,起身就离开了牌局。

  当晚。

  九哥联系上了一个朋友,从浙J坐火车跑到了延B。而在这期间,另外一个给他办事儿的小伙,因为没有地方待,还怕被同案咬,就联系上九哥,想跟他躲一段。九哥为人仗义,再加上他也怕这人出事儿,撂了其它事儿,把案子整复杂了,所以就让他过来了。

  到了延J,九哥也没拿这案子当个什么大事儿,依旧该吃吃该喝喝,并且还认识了一个姓姜,外号叫狗王的朋友,俩人臭味相投,处的很好。

  在延J待了不到一个月,九哥本以为事情马上就要结束时,却没想到金H的警C跨地抓捕,很突然的就给他按在了住所。而那个跟着他一块躲藏的枪,则是因为出去买东西,逃过一劫。

  被押解回金H的火车上,九哥问了一下办案人:“就这么个案子,你们能用这么大劲儿?我这是赶上啥了?”

  “全G都在严打,枪案必破。”办案人话语简洁的回了一句。

  九哥沉默着,没有吭声。

  ……

  两年半后。

  九哥因为赶上了严打过后的大赦,再加上“表现良好”,所以减刑八个月被提前释放。而在这个案子里老骆给大舅哥家里赔偿了近一百万,同时替九哥缴纳了巨额罚金,也算用了大力运作。

  在九哥入狱期间,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儿。那就是地皮拿下来之后,北J的关系就与三鑫公司按照原定计划一同开发。可原本这件事儿是应该落在九哥头上,但他蹲了苦窑,那就要有另外一个人顶上去,并且还得熟悉这个项目的运作。所以,涂啸绅顺理成章的就接手了这个项目,并且因为能力突出,在九哥入狱的第二年,就担任了分公司经理,而这个位置原本是属于魏老九的。

  九哥出狱后休息了俩月,在公司年会的时候才返回杭Z。

  那天晚上,大雪纷飞,五星级酒店内却是高朋满座,热闹至极。

  涂啸绅坐在全是高层的包房内,正在谈笑风生,与众人开着玩笑。

  “吱嘎!”

  门开,九哥醉醺醺的推门进来,打了个酒隔,摆手喊道:“都在呢?”

  “哎呦,老九,你刚才在哪儿呢?我找你半天都没找到。”老欧笑呵呵的站起身:“过来坐,过来坐……。”

  “我喝两顿了。”九哥冲着老欧一笑,摇摇晃晃的走上前,弯腰就冲涂啸绅问了一句:“哎呀,涂总,好久不见呐!”

  涂啸绅闻声立马站起身,笑着冲老九寒暄道:“他妈的,我去监狱看你好几回,管教都说你有病了,见不了……艹,我看你这不挺好的吗?养的白胖白胖的。”

  “你想我了?”九哥笑着问。

  “想你了呗。”涂啸绅拽过九哥胳膊:“来来,坐下喝一会。”

  “啪!”

  突兀间,九哥当着二十多位高层的面,嘴角挂着微笑,一个嘴巴子就抽在了涂啸绅脸上:“我也想你了。”

  屋内霎时间安静,所有人都懵了,不知道九哥这是要干啥。

  “老九……你什么意思……?!”涂啸绅回过神来,脸上也露着惊愕的神sè。

  “我就想揍你,行不行?”九哥咧着嘴问。

  “老九你喝了啊?”老欧皱着眉头,上前就要拽走九哥。

  “我没喝多啊!”九哥甩开老欧的手,笑着说道:“我就是借着酒劲儿要弄他。”

  “这是年会,你别闹。”老欧强调了一句。

  “啪!”

  九哥突然掏出一把枪,拍在桌子上说道:“涂啸绅,今天我不是来喝酒的,就是要撅你面子的。”

  “老九,我差你什么事儿吗?”涂啸绅yīn着脸问。

  “CNM,你比国际影星都会演。”九哥指着涂啸绅的脸颊,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骆总让我接H市的买卖,但我资源不够,你从自己的分公司,给我分出来一千个资金,行不行?!”

  “你好好说行,你耍酒疯肯定不行。”涂啸绅针锋相对的回应着。

  “你再说一句不行,今天你得死这屋。”九哥笑着的脸突然变得严肃了下来。

  “不行。”涂啸绅咬着牙回应道。

  “老九,你这是干什么?都挺开心的。”

  “快给他拉出去。”

  “别闹了。”

  “……!”

  熟悉的朋友纷纷起身过来劝阻。

  九哥眯眼看着涂啸绅,突然回头喊道:“小马。”

  话音落,一个青年猛然迈步进屋,毫不犹豫的捡起桌上的枪,抬手就对准了涂啸绅:“CNM,九哥问你话呢,抽出一千个,行不行?”

  涂啸绅看到小马后,当场愣在了原地。

  “你以为我是给你留着脸呢?!我是给骆总面子,不然我他妈的在里面蹲了两年多,你能好吗?老子出来第一件事儿就得砸沉你。”九哥指着涂啸绅吼了一声。

  老欧听到这话,目光若有所思,没有再阻拦九哥。

  涂啸绅看着小马,脸上yīn晴不定的沉默数秒后,咬牙应了一声:“行,你要说是因为蹲了两年半的事儿,我给你拨出来一千个。”

  话音落,涂啸绅转身就走。

  九哥等了一小会,脸上立马泛起笑意,迈步上前倒了杯酒,冲着众人举杯说道:“不好意思,没控制住,扫大家兴了。”

  至此,九哥和涂啸绅的梁子就算彻底结了下来,并且在今后的十几年内一直明里暗里的掐着。

  二人之间的矛盾,有人了解,也有人不清楚。

  外面都在流传,九哥强行讹诈涂啸绅一千个启动资金,那是因为涂啸绅顶替他完成了金H地皮的项目,并且因此还当上了分公司经理,所以他心里不平衡。

  可真正知情的人都明白,二人之间的冲突,远不止那么简单。

  买地皮的时候,内部消息的泄露,才造成了封哥突然要提价。

  两个枪刚走没多久,其中一个就被抓了,而在那个刑侦手段还很不完善的年代里,警C怎么会那么准的就抓到了罪犯?

  这种种匪夷所思的事儿,真的只是巧合吗?

  当然不是。

  九哥在出狱之后,第一时间找到了小马,他想报仇。因为他后来已经知道,自己在延J被抓,是小马给警C递的点儿。可当他真要捅小马之时,才发现对方不躲不闪,也没求他,完全没有要躲事儿的意思。

  这种性格,让九哥有些疑惑,他不明白这样的人,为啥会卖自己?

  再三追问下,小马才告诉九哥,当初是因为有人用自己母亲威胁他,他才迫不得已的在延J给对方递了点儿。

  九哥追问小马,问他是谁威胁的。可小马却说,等自己跑回老家的时候,对方早都走了,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事儿,不过当时对方确实是去他家了。

  事情搞到这里,九哥心里已经门清了。

  他回到浙J之后,亲自跟老骆谈了一下,而后者听完事情经过,则是叹息着劝说道:“公司刚起步,闹起来谁脸上都不好看。老九啊,这两年半你就当是替我蹲的……替我受的委屈……。”

  九哥最终听了骆文涛的话,没有把这事儿捅开,而老骆也没有亏待他,马上让他担任H市那边的总经理。

  这件事儿,最终到底是不是涂啸绅干的,其实也没有人整出明确证据,因为他自始至终没给任何人留下哪怕一丁点的把柄。

  不过经此事件后,骆文涛不但没有边缘涂啸绅,反而更加重用了他。

  后来,老欧好心提醒了一下:“他心有点大,你这么用他,有一天会不会成为麻烦啊?”

  骆文涛沉默许久后,笑着说道:“我们正是抬头崛起的时候,现在的涂啸绅啊,比老九好用。”

  老欧闻声愣住,而骆文涛则是一语成谶。

  在80年代末,90代初的涂啸绅,不知道帮着老骆打下了多少江山,似乎他的性格更适合那个草根崛起,遍地都是机会的年代。

  可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,这种做事儿方式,才让涂啸绅的暮年略显凄惨。

  或许,涂啸绅如果是个仗义的人,没有跟九哥结仇,那也就没有了沈天泽被迫远走内M,九哥隐忍数年后复仇的故事,更没有三鑫双子之争的格局……

  个人心中的欲望和自私,影响了几代人的命运。

  也或许,就没有或许吧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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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周番外故事内见,嘿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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